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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视公司实习生调查:996是常态累到患上抑郁症

编辑:admin  |   发布时间:2019-07-12 01:51   |   来源:未知

  对于影视专业的毕业生们来说,行业环境并不乐观,就业的挑战和难度又上了一个层级。其中不少在影视公司实习的学生实习期满,接下来要等待公司择选留用,或是主动/被动离开。

  之前犀牛娱乐推出了《自白 33岁,我放弃了年薪六十万的影视工作,去卖保险了》的调查策划,很多读者反馈希望继续通过这样的形式,了解更多不同圈层影视人的生存与心理现状,于是这次我们就将焦点放在了这一甚少被提及的群体——影视公司的实习生们。

  犀牛娱乐调查发现,影视公司的实习生流动性很强,平均实习期都在3个月左右,薪资也不高,所以公司很愿意招收实习生来干活。他们大多都是影视专业出身,不一定是在北京本地读书,很多来自外地。千里迢迢到北京,只因为这里是影视公司的聚集地,接触影视的机会要多一些。

  犀牛君选取了几位比较有代表性的影视公司实习生,他们的经历各不相同,对于自己实习经历的感受也不同,但以小见大,从他们的遭遇和处境,或许能看到很多影视公司现在的生存状态,毕竟实习生们是一家公司中最客观的见证者之一。(文中接受采访人员均为化名)

  阿东在山西某传媒学院读书,今年大四下半学期,学校鼓励学生出外实习,热爱电影的他,毅然选择来到北京寻找工作机会。他知道想要进入这个行业,北京的机会是最多的,虽然要承受背井离乡之苦,但为了自己的梦想,必然要走上这条路。

  运气不错,没费太多波折,阿东便进入了一家成立不久的影视公司,担任电影组的文案策划,带他的前辈人也很好,给了他很多指导和帮助。虽然公司处于创业上升期,各方面还不够完善,但阿东仍为能进入这家公司感到高兴,也希望通过努力能在这里转正。

  正好当时一个新的电影宣发项目到了公司手里,阿东成为了项目运营中的一员。电影最终卖的很好,超过了所有人的预期,阿东第一次感受到了项目大卖后的骄傲与荣誉感,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也是他期待中工作应该有的样子。

  一切看上去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阿东在前不久也顺利地转正了,但令人意外的是,接受我们采访时,他正在做辞职的准备。“等到现在手里这个项目结束了,我也就走了,可能还会做电影,但应该不会再做文案、宣发这一块了,不适合我。”

  出了什么问题?是待遇不好?还是工作压力大?亦或是职场关系不好相处?为什么凭自己的努力转了正,却这么快就选择离开呢?

  “没什么,就是觉得经过这段实习之后,我没有之前那么爱电影了。”阿东淡淡地答道,但听得出,语气里有一丝心酸。

  压力大肯定是离职念头的诱因之一,这种压力不仅来自于公司,也来自于整体的影视行业大环境,最直接的体现就是加班。虽然只是实习生,但阿东所在的公司并没有将他们当做实习生看待,而是选择让他们提前体验“996”的生活。

  “虽然听说互联网和影视行业加班是常态,但轮到自己经历的时候,还真是有些受不了。”阿东感慨道,他很清楚地记得之前在项目最忙的时候,几乎每天都要加班到晚上十一二点(正常下班时间6点)周末有时候还要到公司来,最难熬的是,平时晚上的加班是没有加班费的。

  过度的疲惫,加上不能获得对等的物质回报,阿东公司的人员流失很严重,几个月的时间,阿东认识的很多姐姐和同期进来的实习生纷纷选择离开,他们有的是找到了更好的工作,有的则干脆选择了裸辞,等回家养好了身体再战。

  “给我的感觉是大家都在打仗,有项目的时候要忙项目,没项目的时候要焦虑什么才会有项目,每天都活在一种未知和紧张之中,再加上来到这边之后,睡觉时间特别少,感觉自己神经衰弱,身体状态自然也越来越差。”阿东如是说。

  最近一段时间,阿东更是每天忙到后半夜,就在接受采访的前一天,他还在凌晨四点的时候接到领导的电话,让他修改发布会的台本。由于公司人手不多,名为文案策划的阿东实际上是身兼数职,文案、宣传、新媒体运营都有接触,每天基本要和各位甲方大大打交道。

  甲方的要求千奇百怪,尤其像他们这样还在上升期的影视公司,更需要拿出新奇和多样的方案来满足甲方的需求,从而提升自身的竞争力。这就苦了像阿东这样的实操人员,每天都是绞尽脑汁,茶不思饭不想地憋文案与创意。阿东苦笑着说:“真是快憋到头秃了。”

  “说真的,实习的时候每天工资100块,我在北京和朋友租的房子,每个月交房租水电就得2700块,基本上这些工资都交不起房租,我还得和家里要钱。所以来到这边真的不只是为了挣钱,是想更多地接触到电影行业,学到一些东西,心里也就是有那股劲一直支撑着吧。”

  阿东觉得自己确实学到了一些东西,但更多地是在通稿文案写作、舆情监控等方面,这些都有模板,孰能生巧,慢慢也就可以做的很顺畅。至于电影本身,他却并没有觉得离得太近,甚至可以说太多的琐事和加班在逐渐消磨他对于电影的热情。

  尤其像他所在的文案策划岗位,明知道要做的项目片子不够好,却还是要违心地想办法变着花样来夸它,这与他进入电影行业的初心并不相符:本来是希望为好电影多助力,怎么慢慢地要变成烂片的鼓吹手?这不是欺骗观众,欺骗自己吗?

  而当下影视从业者的鱼龙混杂,更是令阿东诧异,他接触到的一些行业人士,有的只是把电影当成生意或者游戏来运作,完全感受不到他们对于电影的诚意,当中一部分人的能力与水平,更是令阿东这样初出茅庐的大学生都大跌眼镜。

  “影视行业门槛低,什么样的人都进得来,这当中有真爱电影的,也有只是捞金玩票的,这样的人充斥市场,做出来的也是烂片,中国电影能好才怪。”阿东略带愤慨地说道。

  近一段时间,各家影视公司纷纷受到行业寒潮的影响,阿东所在公司也不例外。即使身为实习生,他也明显能感受到压抑环境下,一家小型影视公司的举步维艰:可供挑选的项目愈加有局限性,过来面试的人虽然多,但开放的职位越来越少,从老板到员工情绪都比较急躁。

  所以有时候在公司内,同事间互相释放的都是不安、焦躁的情绪,这种情绪到了阿东这种实习生的身上,更加没了传递的窗口,只能自己消化,慢慢地自己身上挫败感逐渐加重,也开始自我质疑到底有没有能力?该不该继续留在电影行业?

  分别前,犀牛君问阿东从这边辞职后有什么打算?阿东答:“不知道,可能要先找找对于电影的热情吧,如果找不回来,也许就会彻底放弃了,做点别的,能养活自己就行。”阿东长叹一声,脸上现出了一种与年龄不相符的惆怅与忧伤。

  采访结束后,犀牛君找到了樱花的微博,这是一个隐秘的所在,关注者只有不到十人,如果不是她告诉我们,自然不知道这里还有她的精神角落。她的微博更新很频繁,几乎每半个小时就会发布一条,而发布的内容大多是消极、无力的,甚至很多条提到了死亡。

  微博是樱花情绪失控时发泄的窗口,前不久她被确诊为患上了轻度抑郁症,现在每天都需要吃氢溴酸西酞普兰等药物控制。如今的她暂停掉了一切工作,准备出国一段时间,名义上是学习,其实是想放松心情。而提到抑郁症的根源,她认为和自己实习的经历有着密切的关系。

  去年秋天樱花的学校开放实习,她的很多同学开始朝着国际4A广告公司进攻,但樱花却和阿东一样,对于电影行业有着浓厚的兴趣。经过两轮面试,她进入了一家中等规模的电影营销公司,在此之前,她对电影的营销流程一无所知,完全是模糊的概念。

  樱花的职位是媒介宣传实习生,但实际进去之后还是需要“万能”,文案策划、首映礼、kol对接都要接触。正常情况下,她每天需要配合正职员工提前沟通好所有的媒介渠道,把文案在不同时间段分发给不同的媒体、大号,在下班的时候再将所有的链接汇总给片方。

  由于下班后才能汇总链接扔到群里,所以多数下班后的时间她也需要工作,手机微信消息响个不停。还好带她的前辈比较有担当,帮她挡下了不少工作,她也通过几次比稿,慢慢搞清楚了“物料”“贴片”“异业合作”等一堆专业名词的含义,熟悉了公司项目的运作模式。

  但令人意外的是,实习刚两个多月,那位总是为她遮风挡雨的前辈,突然之间跳槽了,据说是去了同类公司。像约好了似的,媒介和渠道部门的多位员工纷纷离职,一时之间,公司内人心惶惶,风雨飘摇。

  这个时候,老板找樱花进行了一场长达四十分钟的谈话,他简单地说了一下公司现在的状况,并表示离职严重是正常现象,要不了多久就会招进新人来填补上。经过这两月的磨合,老板觉得樱花的能力不错,让她先顶替负责起这一块的工作,如果表现优异未来肯定可以转正。

  樱花有些懵,她难以想象自己刚到这家公司不久一下子就要负担起这么繁杂的工作,但听到老板说到未来可以转正,自然就会动心,她应承下来会竭尽全力把眼下的工作做好,老板给了她鼓励,但并没在其他待遇方面给予任何改变。樱花不知道的是,这只是噩梦的开始。

  刚开始的时候,樱花还觉得自己忙得过来,但渐渐地,大量工作扑面而至,她的报告对象也直接变成了老板。有些文案稿子老板会让樱花修改十遍以上,然后再给片方修改,因为每个人要的东西不同,改到最后樱花甚至有会崩溃的感觉。

  公司手里的项目并不好,樱花有时候根本没看粗剪片,根据几张剧照,故事梗概,就得变着花样一周写2-3篇稿。同时还得与媒体、大号沟通好,等于既是内容的创作者,又是内容的推广者,最忙的时候也没有人能够帮助她。

  樱花印象最深刻的是一次发布会,她负责媒体签到,由于先期没有组织好现场非常混乱,一些摄影大哥态度很恶劣。她不仅要兼顾递伴手礼,还得在过程中将现场照片通稿传公邮,当天晚上也要收集所有报道信息发给片方,高强度的工作简直达到了自己的生理极限。

  这家影视公司虽然在文化产业园里,但是办公面积并不大,樱花所在的办公区室内没有窗户空气不流通,每天对着电脑手机她会感到没来由地胸闷与恶心,而过度的加班和不休息,使她每天几乎没有放松的时间,脑子里想的都是物料、文案、预览、确认这些事情。

  樱花的老板颇有才干,但情绪变化非常快,经常会给樱花发好多条长达五、六十秒的语音,言辞并不客气。每当看到这些消息,樱花就会有一种想把手机摔了的冲动,但一想到当初许诺的转正,以及自己在影视圈的梦想,就忍了下来。

  她将住处换成了600元左右的隔断间,因为大多数时间都要待在公司,所以住的地方反倒没那么重要,每天都吃外卖,有时候忙起来只能简单扒两口饭,没有什么朋友,原来暧昧的男生也由于工作太忙早就断了联系,一门心思扑在事业上。

  “我承认自己性格有些问题,有些偏执,对于要做的事情认死理,可能我天生就有一种孤独和近乎于抑郁的潜质吧。但心里总还是有点光亮的,可能就是对这个行业的爱吧,如果没有这份爱,我可能早就撑不下去了。”樱花回忆道。

  凭着这股韧劲,她在这家公司实习了将近半年,虽然一直拿着实习生的工资,但做的却都是正式员工的工作。不过转正的事情,老板总是以“你还没拿到毕业证,没法签劳动合同”给回避开,这似乎变成了一束看似触手可及,却总是抓不到的光,悬在了樱花的心里。

  在实习的后半程,樱花的心理已经出现了一些问题,但她没有太在意。这时公司突然进来了一位新的项目经理,成为了樱花的直系上级,她似乎并不喜欢樱花,新官上任的三把火都烧在了樱花头上,之后更是以实习期过长为由,想要辞退樱花,再招收新的实习生。

  樱花尝试着给老板发了一条微信,老板给出了这样的文字回复:目前公司转正名额确实有限,我们研究了一下,觉得你与这个职位匹配度还不够契合,你很优秀,相信你这段时间也有了足够的锻炼,可以有更好的发展,祝好!

  那天晚上,樱花第一次去了酒吧,吵闹的音乐和刺眼的霓虹使她觉得内心郁积许久的一团火就要爆发了。她开始质疑自己这几个月到底图什么?就为了一句空文,一直坚持到今天。之后她经常感到身体处于疲劳状态,整夜睡不着,即使睡着了也多梦易醒。

  樱花妈妈得知她的状态很担心,专程从外地赶过来陪她一起去医院检查,没想到竟然到了轻度抑郁的地步,看着女儿日渐消瘦的脸庞,樱花妈妈总是会心疼到流下眼泪。

  “我不后悔,也不恨任何人,现在想想反倒觉得有些可怜他们。公司缺少创意,总是要找和自己片子同类型的影片直接模仿,像海报、口碑长图等物料,往往都是行业近期有什么影片物料被夸、流传度广就直接“借鉴”用,如果再没有好项目,他们自己会慢慢消亡的。”

  谈到刚刚结束不久的实习经历,土土给出了这样的评价。见到她的时候,她刚刚把学校里的东西收拾好,搬到了不远处的新家。这里离她的新公司也很近,做的仍旧是综艺节目跟组导演的工作。虽然天气炎热,但是她的状态很好,她笑着说这就是实习的时候养成的精气神,不能懈怠。

  土土在今年年初加入了一家综艺制作公司担任网综项目的实习编剧导演,这家公司近年来推出了多档脍炙人口的热门综艺,在业界风头正劲。这并不是土土的第一份实习,但却是她最看重的一份,从节目的粉丝变成幕后工作者,这种转变令她欣喜不已。

  编剧导演是一项颇为全能的工作,她所带领的选手几乎所有内容都需要她来负责,有点像选手的“经纪人”,不仅要跟踪比赛的前采和后采,还要挖掘选手的哪些性格比较突出,着重设计打造哪些亮点。

  在实际录制的时候,土土更是要与选手寸步不离,时刻注意他们在现场的突发状况,及时记录下来方便后期剪辑。土土打了个比方:选手们就像自己的“儿子”而她真的要像“妈妈”一样操心他们的一切,“妈妈”们有多累,自己也就有多累。

  一期综艺在平台播出只有1-2个小时,但录制可能需要花上半天甚至更长的时间,土土印象最深的一次是从下午两点开始录制,一直录到了后半夜三点,而且神经时刻处于高度紧绷的状态,容不得半点差错,录制结束回到休息的地方感觉自己都要散架了。

  土土所在公司的实习生数量并不多,但是从进到公司那天起,领导同样没有将她们当成实习生看待。虽然打卡坐班制度比较宽松,但基本每天都要来上班,土土觉得后面像有人在推着自己走一样,由不得自己不努力,因为周围的人都在拼命。

  加班自然是家常便饭,土土因为当时住在学校,还要顾虑到宿舍关门,所以必须要在半夜十二点之前回到寝室。每天她走的时候,还有很多同事没有走,他们不断进行头脑风暴,很多赛制直到节目录制前夕仍在不停修改,只为了能够做到新颖而独特。

  土土属于直言不讳的那种女孩子,这种性格在职场上有些吃亏。“公司聪明人很多,有时候产生了分歧我和他们battle,总是讨不到便宜,我还挺享受这种感觉的,即使最后失败了,我也会总结自己的问题和经验,这对我而言是特别宝贵的财富。”

  节目播出后,土土会第一时间到豆瓣上去看网友的评价,当看到有一些“喷子”恶意中伤节目时,她会感到愤怒又悲伤,这是之前作为粉丝的时候绝不会有的心态,而作为人生中最早的工作之一,她相信这种纯粹的“全心投入”未来也可能不会再有。

  土土觉得自己这份经历虽然很累,但是值得的。因为一些不便透露的原因,她没有选择在这家公司转正,不过她仍旧感激当初公司给自己这个机会,让她可以真真切切地感受一次做幕后人员的酸甜苦辣,甚至提前体验了做“妈妈”的感觉。

  谈到对于这家公司未来发展的看法,土土这样回答:“这家公司的流动性特别大,很多员工都是项目制,或者是把自己当成项目制,跟完一个项目就走了。他们未来要想突破自己,可能真的需要汇聚更多力量吧,毕竟现在想做出一档好口碑又有观众缘的综艺,真的挺难的。”

  当我们把樱花、阿东等人的故事讲给一些影视公司的负责人或领导时,他们大部分则觉得像樱花这种心理承受能力差,再加上公司不靠谱的情况毕竟属于个例,不能作为行业的普遍现象认知。

  在他们心中,还有很多苦水无处倾倒。现在很多实习生眼高手低,总觉得自己大材小用,遇到问题就态度消极,甚至没有礼貌,公然顶撞上司前辈。工作不主动、不走心,经不起批评,很容易玻璃心。

  当然这些都还在可改变的范围内,但没有契约精神,未免令人恼火了。一位公司老板就向我们透露,前不久有一个实习生来了两天,第一天做了入职培训,第二天半夜就突然发消息说不干了,连公司都不过来一趟,简直把工作当成儿戏,完全打乱了公司的人员计划。“这种现象比较多,经常面试的时候说的很好,但是没几天就找借口走了,或者干脆就放鸽子消失了也不打招呼。”一位公司负责人对犀牛娱乐略有不满地表示。

  至于实习生工作强度大、待遇低、转正难等问题,他们们则承认这是事实,在行业大环境不景气的前提下,正式员工们尚且勒紧裤腰带每天奋战到半夜,作为助手的实习生们自然也要同甘共苦,但每个影视人基本都是从这样的时候熬过来,只能在业务上多给予他们锻炼的空间。

  其实不少实习生在离开公司后,会和自己的领导、上级成为好朋友,有些好的上司也会积极帮助实习生对外推荐工作,二者其实并不仅仅是互相利用的关系,如果相处得当,实习生未来也许会为公司带来新的机会,而公司也会成为实习生人生中最珍贵的记忆之一。

  值得注意的是,在犀牛君问到几位受访实习生,对于其他实习生有什么建议时,他们都没有因为自己的经历,而劝阻其他人不要进入影视行业,相反地,像阿东和樱花还鼓励有梦想的年轻人,一定要亲自体验一下试试。

  “虽然你来到影视公司实习,继而进入这个行业,内心会有落差,可能会后悔一阵子。但如果你不在年轻的时候尝试,追逐自己的梦想,那可能会后悔一辈子。”